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，汪顺裹着毛巾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个透明餐盒。没换衣服，头发还滴着水，他直接蹲在台阶上，掀开盖子就啃鸡胸肉——不是切好的小块，是整一大块，没酱没盐，白水煮得发柴那种。
旁边几个年轻队员还在嘻嘻哈哈点奶茶，他头都没抬，腮帮子一动一动，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那块肉看起来硬得能当哑铃使，但他咬得特别稳，不急不躁，仿佛嘴里嚼的不是蛋白质，而是日程表里下一个训练单元。
其实早该习惯了。这人连喝水都掐秒表，更别说吃饭。去年亚运会前，有记者拍到他凌晨四点在酒店厨房称量燕麦，电子秤精确到0.1克。现在倒好，干脆省了烹饪环节，练完直接上“乐鱼体育入口原生态”补给——省时间，零误差，连咀嚼都带着节奏感。
最离谱的是他吃的时候眼神还是空的，明显心思已经飘到下午的技术录像分析会上去了。手指关节还沾着泳池消毒水的味道，指甲缝里有点泛白，但握餐盒的姿势跟抓出发台边缘一样稳。
我站旁边看了快两分钟，他愣是没察觉。直到咽下最后一口，才慢悠悠掏出手机扫了眼时间，起身时顺手把空餐盒压扁塞进背包侧袋——那动作熟稔得像每天重复几百遍的转身蹬壁。
突然想起他微博有回发过一张图：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一模一样的餐盒，标签写着“周一至周日×早中晚”。当时还以为是摆拍，现在看，人家可能真觉得这样最省电——省脑子的电。
我们普通人练完饿得啃沙发垫，他倒好，把进食干成了流水线作业。你说这哪是吃饭？分明是把自律焊进了生物钟，连胃都得按计划蠕动。
走远了还能看见他后颈那道晒痕，深一块浅一块，跟泳衣边沿严丝合缝。忽然有点好奇：他梦里会不会也在数划水次数？
